12-3日早上7点,我退好房(房费原来为28美金/夜,我砍到21美金/夜*8夜),和酒店的服务员,跟我一起霸占酒店电脑的法莫道不消魂国人告别 ,我跟他们说Vel lu ma(马语为“再见”),互击拳头,说Duna (马国人表示祝福和友好的方式)。我即将开始两天的公路旅行。把行李拉上一辆破旧的老爷车,车子像一个哮喘病人,摇得哐当响,冒着黑烟,驶出狭窄的街道。不一会路过集市,小车灵巧的穿过人群,道路上挤满了小贩,地上堆满了衣服和鞋子。黑人妇女裹着鲜艳的长裙,包着头巾。男人扯着嗓子叫卖。卖长条面包的小贩,把硬邦邦的长条面包放进篮子里,顶在头上。卖电视天线的男子,头顶着天线架子,双手及身上也挂满了天线,像一个身上长满了各种管子的怪物。
车子驶过集市,路过一个湖,来到市郊。
在一栋小洋楼面前,我从那辆老爷车跳下,我见到了我的3个马国同伴们。一个司机,一个电工,一个向导(负责路上乱七八糟的事)。司机是一个光头的中年黑人,高大健壮。电工瘦小,笑容满面,会说一点蹩脚英文。向导是个微微发福的黑人小伙,憨态可掬。我们将从马国首都TANANARIVO出发,一路南下,去一个叫做Sakua的地方。等待我们的,将是一千公里的路程,自北往南,穿越大半个马达加斯加岛。周围的人都来给我们送行,并祝我们好运。换了一辆车,崭新的PRADO,嘿嘿,上路了。
7点半,汽车驶往城外,TANA是一个丘陵上的城市,道路弯弯曲曲,街道狭窄,宛如迷宫。正是学生们上学的时候,他们穿着宽大的蓝色长上装校服,路上是流动的蓝色。到了城外,视野稍微开阔了,没有了拥挤的尖顶房屋,周围的小山包连绵起伏。电工用英文跟我交流,可他的蹩脚英文实在令人费解,有时我们只能傻笑,或者做手势。向导的英文稍微好一些。光头司机一上车就放节奏欢快的马语歌曲,有时还哼上几句。在城外的小餐馆,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,喝了新鲜的荔枝汁,并买好了面包,牛奶,可乐,以及各类酱料。
离城市越来越远,一直在有茂密树林的山间行驶,路边有些村庄,房屋是低矮的黄色的砖房,像一个个堡垒。绿色的山丘连绵不断,开始还可以看到小镇,越往南走,小镇渐渐消失了,出现了更多的村庄。那些低矮的砖房也不见了,尖顶的土筑房屋慢慢增多,房屋不大,像积木一样插在路边,似乎岌岌可危。没有了穿着蓝色校服的小学生,偶尔出现几个小孩,他们光着上身,露着黝黑瘦小的身躯,看见汽车就欢呼,并且招手示意。孩子们的笑容真可爱,我们也挥手。在一个稍微大的村庄附近,有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在执勤,两个拿着步枪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,挥手叫我们停车,简单的询问后便放行,祝我们旅途愉快(又一次在异国感受到我国难找的警民鱼水情,和谐社会阿)。不时碰到一些长途客车,车厢顶部装满了杂物,车上挤满那些进城的人们,长途客车长得像南京依维柯客车,不过乘客都是从车屁股上下。在半掩的一扇车门旁边站着售票员,他的半个身躯露在外面,一手抓着车门,有乘客上下车的时候,就把身子闪向一边,路过大村庄,他就大声的吆喝。
不时有车子停在路边,给我们让路。车子在蜿蜒的路上飞驰,很多路段是S型的,光头司机意气风发。阳光越发猛烈,我似乎闻到阳光下青草绿叶发涩的新鲜味道。马国人的味道。几天来我一直觉得他们身上有种气息(不是体臭,哈哈),身上的某种野性,通过这种味道散发出来。我记住每个地方的气息,想起它们,我就想起那种味道,比如我热爱的南宁,广州,曼谷,潮湿暧昧的粘稠气息挥之不去。
中午一点,到了一个热闹的城市Antilabee.街道上又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尖顶楼房,黄色的墙壁,红色的屋顶 ,整个城市是一片明黄
色。街上的小商店贴满了THB(Three Horses Beer,三匹马啤酒)的招牌,马国两大移动通信Celtel和Orange的宣传画。水果摊摆满了新鲜的芒果荔枝香蕉。我们在城外的一座大房子前停了下来,黑色的大木门紧闭,旁边的小女孩好奇的打量着我们。两声喇叭响过后,黑色大门缓缓打开,一个壮小伙出来迎接我们。他像老朋友似的跟司机打招呼。把我们带进那座大房子。房子在一个高台上,院落里长满了红色的太阳花。这是司机他们的驿站。屋里铺着木地板,屋子的左侧摆着木制的躺椅.上面刻着奇怪的图案。壮小伙到厨房给我们做饭,一会就做好了,两大盘凉拌的青菜,青瓜,一种细长豆角,鱼。(终于吃到青菜了,我到马国这么多天,只吃了两餐有青菜的)。突然一个瘦小的,戴着棒球帽的,穿着宽大衣服的青年男子走进屋子,跟他们打招呼后,一起用餐。向导介绍,这是我们的厨师,他将跟我们一起南下。瘦厨师似乎饿极了 ,没说几句话,就风卷残云般吃了大半的饭菜。壮小伙把我们送出院子,他向我们挥手,在黑色的屋檐下,黑色的大门又徐徐关上。瘦厨师上车后,还是像条被晒干的鱼,耷拉着脑袋靠在椅子上。随着车子越往南开,气温不断上升,车外的气温达到36度。还是无尽的丘陵,间或碰到小村庄,人们在田野里劳作,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,就像国内南方夏天的田野。瘦厨师呕吐起来,向导在路边采到一种野草,让他放在嘴里咀嚼。阳光炙烤着大地,我们都昏昏欲睡。光头司机也不再随着音乐哼唱。
傍晚,我们在一个城市休息,住在一个中国人开的酒店,酒店大堂挂着红灯笼,服务台写着繁体中文,真亲切。一个肥硕无比的黑人女子生硬的跟我说“你好”。这里是这次南部之行路过的最后一个城市,明天将很少见到热闹的集市。酒店的每间房的床头都放着两本马国语写的经书。在酒店附近的穆斯林教堂,正在举行一场祈祷仪式,唱经的声音飘在空中。在昏暗的街道上,孩子们跟在我身后,看着这个来自遥远的地方,跟他们有不同肤色的年轻人。孩子们好奇羞涩的看着我,又在和同伴怯生生的谈论着什么。我把我从国内带来的一些奶糖分给他们(但愿这些奶糖不含三人比黄花瘦聚氰薄雾浓云愁永昼胺)。当黑暗彻底降临,小城变得沉寂。
4日一早,我们便早早上路,早上5点,天已大亮。路面变得平坦。早上8点,我们在一个小镇吃早餐,光头司机跟着餐厅服务员打情骂俏。小餐厅桌子上的木雕让我垂涎三尺。菜单的封面是麻编的。一个法莫道不消魂国胖子从容的坐在桌子上,把吃剩的长面包用报纸包好,气定神闲的看着窗外的人们。乞讨的男子过来跟我掏钱,我不断的用马语说着“我没有钱”,这是我在首都TANA 被众乞丐“围追堵截”之后学会的第一句马语。
车子往南前行,丘陵变得越来越平缓,我们在路边的餐厅吃午饭。饭桌上苍蝇飞舞,吃饭的时候,我一边吃饭一边不停的挥舞手臂。(马国的小虫子,苍蝇,飞蛾等小飞虫很多,雨后的灯光下更夸张)。后来我也像他们那样面不改色的,把飞进杯子的虫子挑出来,坦然的继续用餐。给舅舅打了个电话。饭后一个小时,丘陵消失了,在我面前的是一往无际的大草原。哈哈!草原,我终于到了草原。气温已经上升到40度。平坦宽阔的草原上,四周是大片的青草,有时又出现大片黄色或者白色的枯草。蓝天上飘着大片大片洁白的云朵,白
得耀眼。草原连着天际,车子往前开,似乎就要走到尽头,等待我们的又是一大片草原,似乎永无止境。置身于辽阔的草原,我已经没有了方向感。光头司机也很兴奋,他甚至闭着眼睛,加大油门,使劲往前开。我在想象电视里看到的场景,一群斑马从我们身边跑过。可只是偶尔看到牛群,孤独的牧人骑在牛背上。我们挺下来休息,草原上一丝风也没有,炽热无比,明晃晃的太阳让人睁不开眼。我看到了迄今为止看到的最纯净的天空。
草原上的草逐渐由青色变为白色,越往前,就变成了焦黄色。被风化的褐色岩石像被人修葺过一样,整齐的叠在一起,不时出现在草原上,有的是突兀的立在草原上,有的连成一片。远看过去,犹如一座废弃的古城。路边偶尔出现的大裂痕,裸露着红色的泥土,像一道道血红的伤口。这是一片干枯已久的土地。土地变得越来越荒凉,焦黄色的草也消失了,没有了牛群,黑色的乌鸦在空中盘旋。一片不毛之地。当我们把这次旅途上最后的一个小镇甩在后面,黑色的柏油路面也走到了尽头。路面是泥土路,汽车驶过便灰尘满天,黄沙漫漫。
在土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,进入了丛林地带。森林里的河流已经干涸,白色的泥沙异常坚固。很少见到高大的树,尽是低矮的灌木丛和两米高的仙人掌。马国独有的面包树Bomba,挺立在灌木丛中(一种高大有着白色光滑躯干的树,顶部长着很少的枝叶,豪无特别之处,却是马国独有的树种)。丛林中有简陋的小木屋或者茅草房,这些有十几个人的小村庄,隐蔽在丛林深处,大人孩子看见汽车都兴奋得欢呼。我把我的饼干和饮料送给这些孩子。他们不会说英文,用马语跟我说谢谢。大人给我们拿来香蕉和芒果。很多人光着上身,光着脚。拿着长矛的男人,肩上披着长长的布条。丛林也看不到边界,路在林子里延伸。气温已经上升到40度。我开始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喘气。进入了无人地带,除了我们和天空中的乌鸦,再也没有别的生物,也看不到原住民了。
4日,傍晚,夕阳西下,蝉声阵阵,我们终于到了Sakua,我们的营地。这个营地是在森林里的一块空地,两个足球场的面积。人们出来迎接我们。有两个印尼人,一个南非白人,两个英国人,一些马国人。丛林里的一切让我感到新鲜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开车到30公里之外的小村买些生活必需品以及水果和饮料。我把我饼干和饮料给了一个正在地上,用简易的锅(如果可以称之为“锅”的话)做煎饼 。她舔着小勺子,惊恐的眼神,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。我们很快就成了小村的焦点。我们把一些食品和饮料分给别的小孩。
当我们离开村庄,回到营地,我的穿越马国之旅也告一段落。我还不知道我的下一站将是哪里。
当我现在写下这些旅途上的一点记录,记录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新鲜和刺激,当我想起当地人裸露着的黑色皮肤,那些孩子们的笑脸,荒凉的土地,他们在镜头下羞涩或者惶恐的眼神,我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,唐突的闯入他们的世界,这片纯洁干净的土地。或许我连我自己都无法改变。我在想象,当我回到深圳,继续在游客面前夸夸其谈,继续磨刀霍霍向猪羊,绞尽脑汁,挖空心思的要榨 ** 们身上的人民币和泰铢。谁也无法改变。
丛林里的太阳早早升起。
这是一个悲剧的时代,人们惊慌失措,并且人人自危。

蓝天白云,猛烈的阳光,一望无际的荒原,让人窒息

丛林里的原住民,离我们的营地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.

原住民 土木结构的房子